郭秉文
一、高等教育制度沿革
吾国现代高等教育之发轫，盖在同治初年同文馆之设立，距今已六十年，当时交涉日繁，需传译之才日亟。总理衙门奏设馆于京师，始属赫德，旋延丁韪良主其事，后又在上海广州设分馆，教授英法日俄诸国语言文字，同时西方机械工业之实利，渐为士大夫所注意，同治六年曾国藩从容闳之请，在上海江南制造局内设机械学堂，福州亦设海军制造学堂，光绪五年天津立电报学堂。此后，水师学堂、军医学堂等依次设立。至大学教育，动机实起于光绪十三年李鸿章之创设北洋大学于天津。至光绪中叶，北洋大学堂与上海南洋公学、湖北自强学堂并为高等教育之中心矣，凡此断片之事实不过示新教育勃起之始基，尚未有系统的规划也。
最早之教育系统，制定于光绪二十八年，距今二十年前。时管学大臣张百熙遵旨拟定学堂章程，奏请颁行全国。在省会设高等学堂，修业期限三年。于京师设立大学堂，各省设立高等学堂，大学堂分以下各部：（一）大学院。（二）大学专门分科。（三）大学预备科，附设速成科二：1.仕学馆；2.译学馆。大学院不定年限，大学三年，预备科三年，速成科三年毕业。
高等学堂，虽非分科，已有渐入专门之意，分工、艺两科，“以经史政治法律通商理财等隶政科，以声光化电农工医算等事隶艺科”。大学堂预备科课程同。大学堂分科，“略征日本例”，分政治、文学、格致、农业、工艺、商务、医术七科。“大学院为学问极则，主研究，不主讲授，不立课程”，其速成科之仕学、师范二馆，虽附设于大学堂，系特殊性质，高等教育之宗旨，钦定学堂章程，第一章第一节云：“京师大学堂之设，所以激发忠爱，开通智慧，振兴实学，谨遵此次论旨，端正趋向，造就通才，为全学之纲领”，此项规划，无论是否合现代教育原理，确为一重要之历史背景，可供注意者也。
其后张百熙、张之洞、荣庆复会同厘订学堂章程，以管理法、教授法与学堂建置法，互为四篇，奏定颁布，其高等教育之内容：（一）高等学堂与大学堂预备科，此为中学堂毕业深造之地，各省会设高等学堂一所，预备科附设于京师大学堂，学生修业三年，每周受课定三十六小时，学科分三类：第一类为入大学经科、法科、文科、商科之预备，第二类为入大学理科、工科、农科之预备，第三类为入大学医科之预备，注重外国语，以能直接听讲为成效。（二）大学堂：高等学堂或预备科毕业生入之。除法科、医科四年毕业外，各科均三年毕业。授课钟点，各科不同。分科凡八，每科分若干门如下：1.经科十一门；2.法科：（1）政治门，（2）法律门；3.文科：（1）哲学门，（2）文学门，（3）历史学门，（4）地理学门；4.医科：（1）医学门，（2）药学门；5.理科：（1）数学门，（2）星学门，（3）物理学门，（4）化学门，（5）动植物学门，（6）地质学门；6.农科：（1）农学门，（2）农艺门，（3）林学门，（4）兽医学门；7.工科：（1）土木工学门，（2）机械工学门，（3）造船学门，（4）造兵学门，（5）电气工学门，（6）建筑学门，（7）应用化学门，（8）火药学门，（9）采矿及冶金学门；8.商科：（1）银行及保险学门，（2）贸易及贩运学门，（3）关税学门。（三）通儒院为分科大学毕业生研究学术之所，修业年限五年，在院二年，以能阐明新理著有成书为毕业。（四）优级师范学堂，以造就初级师范学堂及中学堂之教员管理员为宗旨。各省会应设一所，学科分三科：1.公共科，修业期一年，其科目为人伦道德，群经源流，中国文学、东语、英语、辩学、算学、体操。2.分类科，共四类：（1）以中国文学外国语为主，（2）以地理历史为主，（3）以算学理化为主，（4）以动植物矿物及生理学为主。以上四类通习学科为人伦道德、教育、心理、体操。3.加习科，若干科目，选习至少五科。（五）高等实业学堂预科一年，正科三年或四年，分农业、工业、商业三种。（六）实业教员讲习所，以养成各实业学堂及实业补习学堂艺徒学堂之教员为宗旨。中学堂或初级师范学堂毕业生入之，亦分农工商三类。农商业教员讲习所，修业二年，工业教员讲习所，修业三年。（七）译学馆与进士馆为特殊学校，译学馆为养成翻译人才而设，中学毕业生得入之，五年毕业，进士馆为科第中人研究新学之所，修业期限三年，为服官之准备。
以上学制，除略经修改数处，大纲沿用，以迄清末。迨民国元年七月，教育部召集临时教育会议于北京，议决学制系统及各学校令，陈请教育总长采择公布，遂为现行学制之张本。高等教育分大学及专门学校两级。
大学
大学以“教授高深学术养成硕学闳才应国家之需要为宗旨”。预科修业年限三年，本科修业年限三年或四年，（民国六年修正大学令，规定本科四年，预科二年）。设大学院以“研究学术之蕴奥”为“大学教授与学生极深研究之所”，不立年限，其学程分科如下：（一）预科，分三部，第一部为志愿入文科法科商科者设之，科目为外国语、国文、历史、伦理、论理、心理、法学通论。第二部为志愿入理科、工科、农科并医科之艺学门者设之。科目为外国语、国文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地质、矿物、图画。第三部为志愿入医科之医学门者设之，科目为外国语、国文、拉丁语、数学、物理、化学、动物、植物学。（二）本科分文科、理科、法科、商科、医科、农科、工科。（六年修正大学令规定设二科以上者得称大学，其但设一科者，称为某科大学。）每科分若干学门，（1）文科分哲学、文学、历史学、地理学四门；（2）理科分数学、星学、理论物理学、实验物理学、化学、动物学、植物学、地质学、矿物学九门；（3）法科分法律学、政治学、经济学三门；（4）商科分银行学、保险学、外国贸易学、领事学、税关仓库学、交通学六门；（5）医科分医学、药学二门；（6）农科分农学、农艺化学、林学、兽医学四门；（7）工科分土木工学、机械工学、船用机关学、造船学、造兵学、电气工学、建筑学、应用化学、火药学、采矿学、冶金学十一门。（三）大学院“不设讲座，由导师分任各类，于每学期之始，提出条目，令学生分条研究，定期讲演讨论”。上述大学分科组织，有应补充说明者，即此项办法近年为适应新教育之精神及事势之需要，已有重要之变更。（一）学年制改为学分制，升学毕业，不强按年限，而视其学分数量已否充足；（二）学级制改为选科制，除绝对必修之基本科外，不强排学级课程，而留学生自由选习之余裕。各大学学程，多已“以学系为主体”，如北京大学现行章程（九年由部备案）亦已与上项分科制不相符，其学制分预科、本科、研究所三级。本科设五学组，分十八学系如次：组一，数学系、天文学系、物理学系；组二，化学系、地质学系、生物学系；组三，哲学系、教育学系、心理学系；组四，中国文学系、英国文学系、法国文学系、德国文学系、俄国文学系；组五，史学系、经济学系政治学系、法律学系。
专门学校
“专门学校以教授高等学术，养成专门人才为宗旨”，种类为法政、医学、药学、农学、商业、工业、美术、音乐、商船、外国语、国语等。修业年限本科三年，预科一年（医本科四年）。
高等师范学校
此为前清优级师范所蜕化，“以造就中学校师范学校教员为目的”。分预科、本科、研究科。修业年限预科一年，本科三年，研究科一年或二年。本科分国文部、英语部、历史地理部、数学物理部、物理化学部、博物部。近年以分科太多不便教材联络，多参照日本制并为四部，即（一）文史地；（二）数理化；（三）英语；（四）博物是也。
欧战以还，外鉴各国学制之变迁，内省国内社会及时代之需要，不能不修改旧章，以谋适应。八年全国教育会联合会曾议于次届大会讨论改良学制问题。九年会上，成绩殊少，乃复展缓以俟下届。十年开第七届会议于广州，议决学制系统草案一件。十一年十一月一日，由教育部公布关于高等教育段之说明如下：（一）大学校设数科或一科均可，其单设一科者，称某科大学校，如医科大学校、法科大学校之类。（二）大学毕业年限四年至六年（各科得按其性质之繁简于此限度内斟酌定之），医科大学校及法科大学校修业年限至少五年。师范大学校修业年限四年（附注一）。依旧制设立之高等师范学校，应于相当时期内提高程度，收受高级中学毕业生，修业年限四年称为师范大学校。（三）大学校用选科制。（四）因学科及地方特别情形得设专门学校，高级中学毕业生入之，修业年限三年以上，年限与大学同者待遇亦同（附注二）。依旧制设立之专门学校，应于相当时间提高程度，收受高级中学毕业生。（五）大学校及专门学校得附设专修科，修业年限不等（凡志愿修习某种学术或职业而有相当程度者入之）。（六）为补充初级中学教育之不足，得设二年之师范专修科，附设于大学校教育科或师范大学校，亦得设于师范学校或高级中学，收受师范学校及高级中学毕业生。（七）大学院为大学毕业及具有同等程度者研究之所年限无定。
概论
综观前后各学制之因革而比较之，有下列数种趋势：（一）大学预科年限之缩短，前清大学堂预备科三年，元年大学令预科仍三年，至六年修正大学令，预科改为二年，而新学制则不设预科。盖预科之设，含补习性质，原因中学毕业生程度太低，且又参差不齐，而其为消耗学生时间。减少教育效率，则无疑也。故一方面当提高中学程度，一方面严定入学标准，则预科无设置之必要。（二）大学分科之活动，清末及民国初年大学制，分科甚繁，并预科亦分三部，分析愈严，活动伸缩之余地愈少，不适于游学者之权宜及学生个性之发展。至六年规定设二科以上称大学，设一科者称某科大学。新学制规定设单科者亦以大学称之，又近年实际上采学系及选科制，学系增减，办事者视学校人才经济地方需要而定。在学生方面，亦有活动选择之自由。（三）高等专门与师范程度之提高，前清高等学堂高等实业优级师范，并为大学预科程度。民国初年学制，专门学校，视大抵一年，高等师范抵二年，而得设研究科，至新学制则定专门学校入学资格，与大学同，其毕业期限为四年者，待遇亦与大学毕业同。高等师范，则毕业后可入大学研究院，是已跻于大学之地位矣。惟高专与高师程度提高，而单科又得称大学，则所谓高等专门与高等师范，是否有单独存在之必要，此则尚待研究试验者。
二、高等教育概况
（见《五十年来中国之高等教育》）
三、外人经营之高等教育
（见《五十年来中国之高等教育》）
四、女子高等教育
（见《五十年来中国之高等教育》）
五、海外留学
（见《五十年来中国之高等教育》）
六、学生之课外作业
（见《五十年来中国之高等教育》）
七、现在高等教育诸问题
（见《五十年来中国之高等教育》）
选自上海申报馆编印《最近之五十年》，1923年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