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校长顾毓琇的创作生涯

老校长顾毓的创作生涯

(万国雄 写于重庆红岩村)

教科文俱秀的顾毓先生,字一樵,江苏无锡人,现虽96 高龄,仍然精力充沛,思维周密,令人惊异和钦佩。顾早年毕业于北京清华学校,继入驰名国际的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深造, 获博士学位。先后曾任清华大学工学院院长、国民政府教育部次长、中央大学校长。顾于抗战胜利后,任上海教育局局长时,曾到上海交通大学兼课。顾于1950年定居美国,1971年冬在费城宾夕凡尼亚大学教授任内退休。

江泽民主席于1946年秋到1947年夏,在上海交通大学读第四年级曾选读顾所开“运算微积”课。新中国成立后师生交往频频。199710月下旬,江泽民主席应美国总统克林顿之邀, 到华盛顿作国事访问之后,紧接着于1030日下午专程到费城拜访顾毓伉俪。江泽民主席赠送一只古瓷花瓶给顾伉俪,顾则亲笔书写一条幅赠江主席:“和平统一兴中华,天下为公进大同”。江泽民主席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尊师重教光照日月,举世称颂。

科学文学兼而爱之

顾毓一生以科研为正业,把戏剧和诗词爱好作为业余消遣。顾应用运算微积以分析电机瞬变的变数,为一突破,被称 为“顾氏变数”,享誉国际科学界。顾还首倡“非线性自动控制”,其对人类认识宇宙及其星球,作用巨大,受到美苏等国科学家们的高度重视。

顾毓在家庭中受到善于作诗的祖母秦氏的教诲,从小培养起浓厚的文学兴趣。1922年到1937年间,顾业余编写了戏剧及一些小说和散文。从一九四四年起,业余消遣转向吟诗作词;半世纪以来,已写就诗歌六千多首,词曲一千余首,逼近南宋多产诗人陆游八千余首的水平。顾的诗词璀粲豪放,独树一帜,享誉海内外。1976年在巴尔的城举行的第三届世界诗人大会上, 会长余松博士赠顾以“国际桂冠诗人”的光荣称号。在台北中国文哲研究所由林玫仪博土主编的《词学论著总目》第三册中, “近现代词学家与作品”项目内,列举了26位词学家;从黄兴、 于右任、吴梅到柳亚子、毛泽东、唐圭璋、沈祖等;顾毓名列第二十一。 

中国一代戏剧宗师 

19159月,顾进入北平清华学校读书,由中等科而高等科, 适逢1919年“五四”运动及新文化运动,顾积极以白话文写作。 1920年开始翻译短篇小说。1921年续译短篇小说之外,另译戏剧两部,一是柴霍夫著的《悲剧者》,一是洛斯著的《一个囚 犯》。顾深感戏剧这种文学作品,极具艺术感染力,因而偏爱戏剧。19211120顾和同学闻一多,梁实秋等组织清华文学社,顾被选为小说组织员兼戏剧组主席,并任清华戏剧社社长。1922年顾的戏剧处女作《孤鸿》四幕剧脱稿,旋刊载于《小说月报》1922年第14卷第3号及第4号上,同时刊出张鹤群、梁俊英对该剧的《读后感》,备加赞扬。顾在1923年编成三幕剧 《张约翰》,于同年617日在清华学校公演,由梁实秋、吴 文藻、赵敏恒等参加演出。

1923817,顾毓和梁实秋、吴文藻、孙立人、赵敏恒等登上美国杰克逊号邮船去美留学,顾在船上认识了燕京大学留学生冰心等人。抵美后这批中国留学生大都就读于波士顿各高校。顾进入麻省理工学院,冰心进入威尔斯女子学院。

1924年起,顾毓先后写出了《荆轲》、《西施》、《 苏武》、《项羽》等一系列历史剧。

1925328,在波士顿美术剧院公演顾毓编导的四幕及一尾声的《琵琶记》,由梁实秋译成英文。顾饰宰相、冰心饰宰相之女,梁实秋饰蔡中郎、谢文秋饰赵五娘,沈宗濂饰疯子。闻一多特从纽约赶来绘画布景和为冰心化装。

中国现代戏剧以其独特的形式和缠绵感人的内容首次在美国出现,大开美国人的眼界,博得当地各报一致好评。波士顿向为音乐戏剧中心,中国现代戏剧的开拓者余上沅和熊佛西当时均在美国纽约, 因此中国的话剧运动,实是这时从纽约和波士顿开始。不久, 英文《琵琶记》在纽约由美国人演出,饰赵五娘的Nancy Reagan,以后成为美国总统夫人。 

同年4月,闻一多为《琵琶记》赋诗一首。

一代风流薄幸哉,钟情何处不优俳? 

琵琶要作诛心论,骂死他年蔡伯喈。

《岳飞》国魂举世赞颂

顾毓1929年学成归国后任浙江大学工学院电机系主任。 1930年他在杭州触景生情所写神话历史剧《白娘娘》于深埋六十年之后,才在1992年由上海戏剧学院于上海公演。两年以后, 原班人马又远赴新加坡公演,深得好评,迄今上海电视台不时播放该剧。

顾于1931年改任中央大学工学院院长,1932128事变 后,顾带领中大学生到南京车站恭送十九路军开赴上海参加松 沪会战,回来时,翻阅《荆轲》旧作,几千年后犹闻悲歌之声: 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,不胜黯然。旋即将 《荆轲》剧本付印单行本,请吴稚晖先生题签。后经清华同学应尚能为《荆轲》作的插曲,在大后方音乐会上演唱。

19323月,顾所编四幕历史剧《岳飞》单行本问世,由 张静江先生题签。该剧于194041,由国立剧专在重庆 “国泰”大戏院公演,连演四日,场场爆满,激发起中国人民 锄奸抗日的高度爱国热情。到第五日,由国民外交协会招待英、 美、法、驻华大使及其他外交使节观看,并各赠以“还我河山” 纪念旗帜一面,以示中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。岳飞“精忠报 国”的中国国魂无比神圣,举世赞扬,千古传诵。这次演出后, 国立剧专每年都到四川各地巡回公演,收到良好宣传效果,直演到抗日战争胜利。又《苏武》一剧,曾作为歌剧演出。

会同曹禺共创佳剧

顾于1932年秋回到母校清华大学任电机系主任,1933年升 任工学院院长。1937年“七七”及“八一三”之后,于九月初, 顾随清华大学迁到长沙。时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及南开大学合组成长沙临时大学。不久,又迁昆明改名西南联合大学。此刻, 国立剧专余上沅及曹禺均滞留长沙。曹禺是清华校友,顾与曹师友之谊甚深。他俩在长沙共渡中秋佳节之时,天雨无月,秋云密布,漫步于泥泞路上,忧国之思,油然而生。在闲谈中, 曹问顾:“抗战之胜,靠得住吗?顾答“如知识分子认为有希望,则抗战必胜,反之则不胜。”往后事实证明,中国广大知识分子出于中华民族的自豪感,对抗战必胜具有坚强的信心, 从而对抗战作出了许多卓越贡献,功不可没。
  同年冬,顾根据当年长沙被日机轰炸情况写成抗战剧《古城烽火》,曹也写成《蜕变》一剧。前剧于193899由国立剧专在重庆公演,抗战胜利后,又在上海公演一次。《蜕变》以后在重庆上演时,国民党宣传部有意见,经时任教育部政务次长的顾毓
介入调停,修改了剧本中几句话,才获通过。 

194081920日,重庆被日机狂轰滥炸,一片火海, 尸骨堆山,惨不忍睹。顾和曹相约于20日夜半冒火到中山公园视察。19441945年顾任中央大学校长时曹已应邀到中央大学教授戏剧课。此后时代剧变,两人河山远隔,转瞬半世纪过去。近十多年来,顾到北京时,曾两度到北京医院看望曹禺, 曹禺夫人京剧表演家李玉茹陪伴在侧。

 19902月,《顾毓选集》精装本由北京商务印书馆出版。 这是顾开拓中国话剧的总结,永垂中国戏剧史,堪为后人借镜。 该选集由江泽民主席题签,曹禺作序《顾先生与我》。

师生唱和情意深切

顾毓伉俪于19866月从费城到上海参加交通大学90 年校庆后于624访问新上任的上海市长江泽民,这是师生第一次正式谈话。1989年顾毓伉俪从费城到北京参加930 日的建国四十周年庆祝宴会后,于102到中南海访问江泽 民总书记。1992106,顾回国参加母校90周年校庆之前, 应江泽民总书记之邀,再到中南海作客。          

江曾写一诗赠顾:

重教尊师新地天,

艰辛攻读忆华年。

微分运算功无比,

耄耋恢恢乡国篇。

后顾和诗一首:

 海外欣逢米寿年,

兴邦建国仗群贤。

遥闻亚运精神健,

日月光辉耀碧天。

199510月,江泽民主席参加联合国五十周年庆典时,又与顾毓于纽约亲切相见。  19984月,顾毓获江泽民主席的回信十分高兴,特复印一份赐赠我这中央大学的学生,分享其快乐。现抄录于后,以飨广大校友。
  “美国费城顾毓先生。尊敬的老师:来信收悉。去年
 十月访美期间,我很高兴有机会在费城看望您和王师母。虽然时间短暂,但令人难忘。谨此复信祝您和王师母身体健康,万事如意。
  在最近闭幕的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,我再次当选为中
 华人民共和国主席。人民的信任和重托,使深感肩负使命和责任的重大。我将恪尽职守一如既往,尽我所能为祖国和人民服务。恭颂春祺。江泽民199842。” 

发信站: 虎踞龙盘东南站 (Wed Dec  1 22:23:11 1999), 转信

发布时间 2007-12-17 浏览次数 1301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