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三江师范创办谈到魏光焘和李瑞清

从三江师范创办谈到魏光焘和李瑞清

        魏荣爵
    叶兆言先生“学府寻梦”(312《百年校庆筹备专刊》第三期)一文很感兴趣,文字优美,概括百年来历史与一些轶闻逸事与评述,极有意义。兹根据所知略作补充,有些与校史无直接关系。
   
根据1992年出版的《南京大学史》第一章第一节“三江师范学堂”提到,190258(光绪廿八年四月初一)两江总督刘坤一遵照清政府谕旨,邀请东南名流张謇、缪筱珊等商量办学问题,并议及两江辖区办学最大问题是师资缺乏和资金短缺。530,刘上奏《筹办学堂折》呈请督署江宁(即南京)办师范学堂,是年九月,刘病逝。因此,刘应是最早创始或创议人。
   
关于继刘坤一之后的三江学堂的创办人和创办过程,杨振亚先生撰文,叙述甚详,兹简述如下:光绪廿八年九月初六,湖广总督张之洞等奉上谕:两江总督著张之洞署理,迅速赴任。“张于光绪廿八年十月初一交卸湖广篆务,初六日抵江宁……初九日,接署两江总督篆务”。即张从武昌到江宁,代理了两江总督。可同年十一月初九,即一个月后,云贵总督魏光焘又被清政府任命为两江总督,而把张调回武昌。可是,魏并未立即来江宁接任,张亦未立即返武昌。于光绪29年正月初八,即190325上奏请议三江师范学堂的奏折,在张年谱中有“到任之初,议大兴学校(应是学堂),嗣以交卸在即,仅议师范学堂……仿北洋例,延日本教习12人,选本省贡廪出身中国教员50人,互相讲习,先练教员,预定学额900名……定址于北极阁下……暂借公所地方开办,是日行开学礼……”这段意思在叶兆言先生文中也提到。至于魏光焘接到调任命后到宁的准确时日尚不可考,但从最近王运来先生从台湾中央大学得来的有张、魏两位总督合影(复制品),加有注明合影人姓名,上述有前刘坤一邀请的几位名流列席,并明显看出有日本教席等,很可能即“开学礼”的摄影,并且说明张、魏在此日之前已有过交谈并办过交接手段,而张之洞在宁时间约计三个月有余,至于学堂于江宁府署移于北极阁等有关基建,学生招收,分班及经费筹措,均是魏光焘任内事。故《湖山老人自述》中提到“到任后,首先整顿盐政,岁增至二百余万元……提款建立三江师范学堂”,竟未提张之洞。先生结论是魏光焘也应该是创建重要人物之一。我的意见是,因为我们百周年是以1902年起计,刘坤一的建校功劳在校史上应当加重些。

关于李瑞清,即三江后改名为两江师范学堂的监督,是近代著名教育家和书法家。叶兆言先生文对他颇多描述,有“嚼得菜根,做得大事”的名言。文中可补充的是,李与魏光焘早先就有这样一段渊源:“邵阳魏威肃公于光绪廿八年(1902)督云贵,聘请李瑞清主讲《大学》。不久,魏移节两江延揽李入其幕府”。这说明李是同魏一齐到宁的。先生这篇文章也提到李瑞清的若干遗闻轶事,值得一读。魏光焘对李的书法至为欣赏。在我父亲魏肇文未就读日本前,祖父魏光焘严格要他随李学书法,李别名梅庵,又称清道人,父遂取别名桂庵,我长叔亦有拜师者,故贡为幕府亲如家人。传闻梅庵先生曾向祖父说:“令郎书法已尽取我长而过之!”这自是谦逊之词,祖父“以玉砚馈赠以示尊重”……长辈交往我知之甚鲜。在我不省事时,梅庵先生已身故。犹忆我在沪读初中时(19271930)父亦曾一度以售书画补家用,与梅庵先生弟李瑞奇,亦书法家,交往颇多。其子是留德医学博士,在沪有诊所,瑞奇先生亦工魏碑,此后李、魏两家遂失去联系。

犹记得院系调整后某年,南京大雪,学校特开车接送年长教授,不意是日晨竟至我家(时住上海路3号),上车后见胡小石、陈中凡两位前辈在座。我听父说先生是梅庵先生弟子,即谈起我父,先生极为关心,问令尊何在?我说已在家乡病故,又问尚藏有父书字画否?次日我找出半副父书写未竟的半副对联,胡老阅后次日即归还。而今先生已过世多年了。父去世前曾赠我姊(胤如)《书法源》,并在台湾曾付印,我选出其中“书法源”及“谨守师训”,以缩小版载校报,亦可多少显示李瑞清书法的风格吧。

参考文献:
  宋新桂:两江师范学堂监督李瑞清,“高教研究与探索”,1988年第2期第21页。
  “三江师范学堂的创办”第一章第一节,《南京大学史》190219921992年第一版。
  杨振亚:“三江师范学堂创建史补遗”,南京大学学报(哲学、人文、社会科学)1995年第二期。
  叶兆言:“学府寻梦”,南大报2001312。《百年校庆筹备专刊》第三期。

作者为南京大学教授,中科院院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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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 2007-12-29 浏览次数 52197